莫让持续加息压垮“房奴”

多次加息所累积的效应将从明年元月开始一次性地集中显现，“房奴”们明年按揭的开支又将大幅度增加。一旦利息负担超过他们的承受临界点，贷款违约现象就会大量出现。

——马红漫（经济学博士）

在美国次贷危机持续蔓延、全球金融市场风波不断并有可能对中国经济产生冲击的背景下，央行行长周小川日前撰文指出，要尽可能避免矫枉过正而导致的超调，避免给下一次危机埋下导火索。

央行主导的货币政策历来都是应对宏观经济问题的主角。但与教科书中“过热即紧缩、萧条即扩张”的调控策略不同，现实的经济状况总是更加复杂多变。就以美国的次贷危机为例，此次危机表现为美国的紧缩政策最终导致次级购房贷款市场不堪重负。之前，在格林斯潘主政美联储时期，为了应对潜在的经济过热趋势，格老一步步地提高利率，紧缩市场货币资金供给。或许美联储之前的每一次升息行动都是正确的，但遗憾的是，市场却在每次小幅升息中悄然发生了质的变化，而且其临界点根本无法提前预知。由此，几乎是在瞬间，次贷市场就出现崩塌。

当下的中国经济也面临着一个极为复杂的宏观局面。面对国内不断上涨的物价和不断扩张的投资规模，“防止经济由偏快转向过热、防止结构性物价上涨转向全面通货膨胀”就必然成为政策的主基调。但是，实现这一政策目标并不必然意味着选定了固化的调控政策和工具。因为与潜在的“经济过热”因素同时存在的，还有可能导致经济衰退的因素。比如，次贷危机影响的继续扩大将让美国经济进一步衰退，继而可能通过影响中国的出口，减慢经济增长速度；油价持续在高位飙升，中国作为世界第二大石油消费国将很难避免输入型的通胀，刚性的价格上涨压力会抑制消费需求，甚至会造成价格上涨但同时经济增速却下降的“滞胀”局面。因此，如何把握具体的政策工具和力度，避免“硬着陆”问题的出现，就成为一个现实难题。

笔者认为，未来在货币政策方面，更加灵活、有度的调控方式将会逐步替代“直线化”方式。所谓“直线化”的调控方式，最为典型的例子就是调控政策“唯CPI是瞻”。在每月中旬公布上月CPI数据之时，都会让市场各界如临大敌。一旦数据偏高，加息的政策揣测就会不绝于耳，甚至让股市形成了“周五跌、周一涨”的“加息效应”。这样“直线化”的调控方式一旦被固定成型，就很容易造成硬性的转折后果。比如，面对物价上涨加息固然是对策之一，但是全年累积多次的政策效应或许已经开始改变宏观大势，至少是部分经济领域的“冷热”状况。在房地产市场，多次加息所累积的效应将从明年元月开始一次性地集中显现，“房奴”们明年按揭的开支又将大幅度增加。一旦利息负担超过他们的承受临界点，贷款违约现象就会大量出现，继而通过放大银行系统的呆坏账问题，造成全社会的资金紧张，甚至影响正常的经济运作。所谓的“流动性过剩”，往往就会在一夜之间消失，转而被紧张的银根所代替。

值得欣喜的是，更加灵活而不是“直线化”的调控政策思路已经跃然纸上。《央行三季度货币政策报告》首次指出汇率政策对于抑制输入型通货膨胀的积极作用；面对名义上的“负利率”状况，央行不再硬性追求实现“负转正”的目标，而是更加谨慎地使用加息政策。此次，央行行长对于调控政策“矫枉过正”的思考，同样表明调控政策更多地将“因时、因势”灵活运用，而不再充当“消防队员”的角色，这将让经济过热的“旺火”慢慢熄灭。